硅谷AI人才争夺战正在将枪口对准估值百亿美元的初创公司。2026年4月17日,前OpenAI首席技术官Mira Murati创立的AI公司Thinking Machines Lab再度流失一位核心成员——资深软件工程师Joshua Gross已确认离职并加入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,负责领导工程团队。至此,Meta已从该公司累计挖走五位创始成员,硅谷AI领域的“人才收割”模式正在加速上演。
本文将从事件始末切入,解析Meta的系统性挖角策略、大厂之间的薪酬竞逐,以及初创公司在人才战争中面临的生存困局。

事件回顾:五名创始成员相继出走
Joshua Gross并非Thinking Machines今年失去的第一位核心成员。根据领英资料,Gross此前曾在OpenAI和Meta工作,加入Thinking Machines后从零构建并发布了公司的旗舰产品Tinker——一款支持AI视频、图片、3D模型及漫画创作的创意软件。他在上月加入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,目前负责领导工程团队。
在此之前,Meta已从Thinking Machines Lab招募了四位创始成员,其中最具分量的是联合创始人Andrew Tulloch。今年3月,另外两位创始成员Christian Gibson和Noah Shpak也先后离职加入Meta。Gibson曾参与首版ChatGPT模型的训练,专攻用于AI模型训练的超算系统;Shpak则曾任职于Character.AI和X。
与此同时,OpenAI也在这家初创公司的人才池中分得一杯羹。前首席技术官Barret Zoph与网络安全专家Jolene Parish已加入OpenAI。Zoph是Transformer与RLHF路线的核心作者之一,其离职对Thinking Machines的技术研发能力造成了一定冲击。
值得注意的是,人才流动并非单向。Thinking Machines此前也曾从Meta挖来PyTorch创建者Soumith Chintala担任首席技术官,并招募了竞技程序员Neal Wu。这种双向流动说明,在当前的AI人才市场中,没有哪家公司能够真正“锁住”顶尖人才。
表层之下:Meta的“人才清单”与系统性挖角逻辑
Meta对Thinking Machines的持续挖角并非偶然事件,而是其系统化人才战略的一个缩影。
2025年以来,Meta内部流传着一份被称为“清单”的机密文件。这份清单锁定的并非普通工程师,而是一个极其精挑细选的群体:通常是二三十岁、拥有顶尖学府博士学位的年轻人,在OpenAI或谷歌DeepMind等世界级实验室拥有核心工作经验,并且对微积分、线性代数和概率论等基础数学有深刻理解。Meta的招聘团队通过分析学术出版物、追踪重大AI突破来动态更新这份清单。
扎克伯格本人深度参与了这一过程。据多方媒体报道,他在一个名为“招聘派对”的高管群聊中,与团队讨论数百名候选人的情况,制定针对性的接触策略,甚至在自己位于加州的家中与候选人会面。这种创始人级别的直接参与,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吸引力。
在组织架构层面,Meta对AI部门进行了大规模重组。2025年,公司暂停为新成立的AI部门招聘,转而组建了由28岁的Alexandr Wang领导的“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”。Meta向Wang创办的数据标注公司Scale AI投资了143亿美元,与Wang并肩作战的还包括前GitHub首席执行官、知名AI投资人Nat Friedman和AI企业家Daniel Gross。这个由创始人级别人物组成的领导层,意在复制一种更敏捷、更具创业精神的运作模式,吸引渴望更大自主权和影响力的顶尖人才。
这种“初创公司化”的组织设计,恰好击中了Thinking Machines这类AI初创公司的软肋——当大厂能够提供不亚于初创公司的自主权和影响力,同时叠加远超初创公司的薪酬和资源时,人才的流向便不言自明。
大厂薪酬竞逐:从“亿元年薪”到“24亿美元合同”
人才争夺的本质是定价权的争夺。当前硅谷AI人才市场的薪酬水平,已经超出了传统认知。
OpenAI首席执行官奥特曼曾透露,扎克伯格以高达1亿美元的薪酬待遇尝试挖角OpenAI核心人才。这并非夸大。据报道,当24岁的AI研究员Matt Deitke拒绝了Meta一份1.25亿美元的邀约后,扎克伯格亲自出面会谈,最终将报价翻倍至一份为期四年、价值2.5亿美元的薪酬包,其中第一年就可能支付1亿美元。
更惊人的案例出现在2025年。Meta以超过2亿美元的数年期薪酬包,从苹果挖走了AI模型负责人Ruoming Pang。这一数字刷新了行业对AI人才“身价”的认知。
不仅Meta,谷歌也加入战局。据报道,谷歌曾向AI编程工具公司Windsurf的首席执行官Varun Mohan提供了一份价值24亿美元的合同,邀请其加入谷歌旗下DeepMind公司。苹果则采取相对克制的策略,今年3月向其硬件设计师发放了价值20万至40万美元不等的股票奖励。
这背后是AI人才供给的严重不足。脉脉高聘发布的《2025年度人才迁徙报告》显示,2025年1至10月,新发AI相关岗位量同比攀升543%,而AI科学家平均月薪达到12.7万元,高薪岗位TOP20的平均月薪均超过6万元,AI研发岗占据大半。斯坦福大学《2026年AI指数报告》指出,自2017年以来,移居美国的AI学者数量下降了89%,且仅在过去一年中就锐减了80%——人才流入正在枯竭。
Thinking Machines的困局:估值百亿,人才却留不住
Thinking Machines Lab并非普通初创公司。由前OpenAI CTO Mira Murati于2025年2月创立,公司在成立仅七个月、尚未推出正式产品的情况下,就完成了由a16z领投、英伟达与AMD跟投的20亿美元种子轮融资,估值高达120亿美元。
这支团队从一开始就以“豪华阵容”著称。核心成员几乎全员来自OpenAI,联合创始人John Schulman是PPO算法的提出者,联合创始人Barret Zoph则是Transformer与RLHF路线的核心作者。对投资机构而言,这支30人左右的小分队几乎是一张“全明星期权”。
然而,正是这种“人才高度密集”的特点,使其成为大厂猎头眼中的目标清单。截至2026年4月,公司员工规模约130人,自成立以来规模扩大了四倍有余。但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,公司已失去联合创始人Andrew Tulloch、CTO Barret Zoph、创始成员Christian Gibson与Noah Shpak等多位核心人员。TechCrunch评论认为,“一家初创公司成立一年内失去多位联合创始人是值得注意的事件,这可能被视为一次挫折。”
| 对比维度 | Meta | Thinking Machines Lab |
|---|---|---|
| 资金实力 | 年营收超千亿美元,可提供数亿美元级薪酬包 | 融资20亿美元,估值120亿美元 |
| 算力资源 | 自建超大规模数据中心,GPU储备充足 | 依赖与英伟达/AMD合作获取配额 |
| 人才吸引力 | “人才清单”精准锁定,创始人亲自介入 | “前OpenAI核心团队”的品牌溢价 |
| 组织灵活性 | 组建“超级智能实验室”模拟创业环境 | 天然的初创敏捷性 |
| 风险与回报 | 稳定高薪+股票期权,低风险 | 股权增值潜力大,但不确定性高 |
行业启示:AI人才战争的三个新常态
从Thinking Machines的遭遇中,可以提炼出当前AI人才市场的三个核心趋势:
1. 初创公司成为大厂的“人才过滤器”。 Thinking Machines并非个案。Meta的挖角清单上,除了OpenAI、DeepMind等直接竞争对手,估值高、团队精良的AI初创公司同样是重点目标。这些初创公司天然具备筛选功能——能进入其创始团队的成员,本身就是经过市场验证的优质人才。对大厂而言,从初创公司挖角比从头招聘效率高得多。
2. 薪酬已从“现金”演变为“生态筹码”。 大厂提供的不仅是高薪,更是算力资源、数据规模、产品落地场景和全球化的职业发展路径。Meta之所以能持续吸引Thinking Machines的成员,与其Llama大模型的开放生态、数十亿用户的社交网络、以及自研芯片和超算中心等基础设施密不可分。这些“隐性薪酬”是绝大多数初创公司难以匹敌的。
3. 人才流动加速,初创公司需建立“反脆弱”机制。 Thinking Machines虽然损失了多位创始成员,但公司仍在持续扩张,并计划发布包含开源组件的首款产品。对于初创公司而言,完全阻止人才外流不现实,但可以通过以下方式提升抗风险能力:
建立系统化的知识传承机制,确保核心技术和项目文档不因个人离职而断层
设计更具粘性的股权激励方案,将归属周期与关键里程碑深度绑定
打造“内部人才梯队”,避免关键岗位过度依赖单一人员
保持与离职成员的良性关系,将其转化为外部合作网络而非“流失资产”
结语
在AI人才池有限而需求持续爆炸的当下,这场争夺战短期内看不到终点。Meta从Thinking Machines挖走五位创始成员,只是大厂与初创公司之间人才拉锯战的一个切面。对于求职者而言,这可能是职业生涯中难得的机遇窗口;但对于行业而言,人才的高度集中和薪酬的快速通胀,也在推高AI研发的整体成本,加速行业洗牌。谁能在“抢人”与“留人”之间找到平衡,谁就可能在下一轮AI竞争中占据先机。